眼见薛骜陷入沉默,龙钰轩也并不急于追问。短暂的寂静过后,薛骜终于开口:“龙大人,依属下之见,此事实在不宜再深入调查了。这背后牵扯的范围极广,只怕……”
龙钰轩眉头一皱,追问道:“只怕什么?有话就直说,我就不信这朝廷之中,还有人的权力能大过皇帝!”
薛骜缓缓摇头,斟酌了好一会儿,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要不把此事禀报给陛下,由陛下定夺。龙大人您可以去忙自己的事,这边要案的所有事务,都交由属下来处理。”
龙钰轩放下手中的茶杯,紧紧盯着薛骜,沉声道:“别绕圈子了!薛统领,你应该了解我,我决定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你要是不愿说,那我就直接去找陈九问个明白!”
见龙钰轩态度如此坚决,薛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刚才陈九所说之事,恐怕连陛下都不敢轻易插手……因为这事牵扯到了阁老殿……”
“你说什么!?”龙钰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紧接着问道,“陈九不过是个盗匪头子,怎么会和大内的高人扯上关系?陈九有没有说那凤凰羽毛的来历?”
薛骜点了点头,回道:“据说这件神物原本属于阁老殿,却不知为何流入了玄月商行的地下黑市,后来被一个不知名的富商买走。其中缘由错综复杂,一时难以说清。不过可以确定,凤凰羽毛的源头,确实是大内的阁老殿。”
龙钰轩眉头紧锁,追问道:“这阁老殿和玄月商行之间有什么关联?……不好,快把陈九抓起来,绝不能让他跑了!”
“龙大人放心,”薛骜眼神冷峻,“他刚说完这些事,属下就已经派人把他看管起来了。”
龙钰轩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务必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就送他们出城。”
薛骜冷漠地摇了摇头,沉声道:“龙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您得留个挡箭牌。要知道,就算是陛下,对阁老殿也要礼让三分。如果您真要去调查,没有替罪羊,一旦惹恼了阁老殿,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住您。”
龙钰轩目光锐利地看向薛骜,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薛骜沉默了片刻,说道:“离竹阳镇不远,有个地方……”说到这儿,他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龙钰轩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平时你说话挺干脆的,怎么现在吞吞吐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事我亲自去查!”
薛骜眼神复杂地看了龙钰轩一眼,说道:“龙大人,朝中的一些利害关系,我略知一二。那玄月商行,背后的势力就是阁老殿……他们每年都能为国库带来巨额收益。不管是从实力还是财力上看,陛下都不会轻易对阁老殿兴师问罪。更何况,这只是龙大人您的私事……阁老殿里,有十位宿老,还有二十多位修士,他们的修为严格保密,就连仇指挥使都不清楚阁老殿的秘密……”
龙钰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想怪不得曲焦对那阁老殿也颇为忌惮。想到这儿,他开口问道:“我心里有数。你刚才想说什么,接着说。”
薛骜见龙钰轩如此执拗,便不再劝阻,说道:“竹阳镇东边,有个善缘山庄。陈九说,凤凰羽毛的秘密就在那里……当然,也不排除他在说谎。”
“善缘山庄?”龙钰轩喃喃自语,接着说道,“我听说过那儿。那地方常年收留流离失所的穷人,名声在外,还时常接济周边农户,做了不少善事。就算在北裂城,也有很多人知晓……这样的地方,我就算想去查,也找不到借口……陈九有没有说得更详细些?”
薛骜轻轻摇头,道:“他只说了这些。依属下看,这善缘山庄恐怕也和阁老殿有关。”
龙钰轩深表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你先下去吧,把陈九放了,但要秘密监视他。要是他打算逃走,立刻向我汇报。”
薛骜抬手行礼,问道:“龙大人,您这是……?”
龙钰轩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他逃离此地,那善缘山庄的事,极有可能是真的;要是他只是躲起来……”
“明白!”薛骜点点头,转身大步出门。
当天深夜,乐晋和夏火舞来到龙钰轩的房间。听完龙钰轩的讲述,乐晋显得有些意外:“善缘山庄?这怎么可能?听说那儿是由一个叫鲁云丰的人主持,他和我们宗主常有往来。此人乐善好施,美名远扬,怎么会和盗匪有牵连?”
龙钰轩轻轻摇头,说道:“陈九已经开始秘密撤离此地,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那可不一定。”乐晋说道,“要是他只是在躲你呢?”
龙钰轩笑了笑,说道:“这点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薛骜亲自监视,他插翅难逃。我打算明天去善缘山庄探查一番。”
夏火舞不太赞同地说:“是不是先禀告一下宗主?万一这是朝廷挑拨我们的手段……”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因为现在龙钰轩名义上也是朝廷的人了。
龙钰轩苦笑着说:“夏师姐,你也了解我,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我没什么兴趣。我现在只想帮青鸾解决眼前的难题。”
乐晋摆了摆手,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探探情况,我们随后跟上,分批前往。”
龙钰轩心里明白,这是乐晋要先告知叶青山,同时在明面上和自己划清界限,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乐晋这么做,确实是站在火云宗的立场,便也释然了,说道:“好!我们在善缘山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