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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十五(2) 另一种可能

长生者空空 燧皇梦火 2342 2025-04-03 17:36

  一声“大王,你回来啦!”,让泥人顿感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最后,在不断地颠簸中醒来。

  后颈残留着某种草药的苦涩,眼皮像是被晨露黏住的山茶花瓣。

  他试着活动手指,粗糙的麻绳立刻勒进手腕——自己正被捆成粽子扔在马车后厢,身下是带着霉味的稻草。

  “醒了?“清冷的女声混着马蹄声传来。

  透过竹帘缝隙,能看见女子束着银丝护腕的手腕,随着缰绳起伏露出半截青色纹身,像是某种缠绕的藤蔓。

  泥人喉咙里发出低吼,本能地弓起脊背。

  记忆像被捣碎的蜂巢,只记得暴雨中赤脚奔跑,腐叶在趾缝间腐烂的气味,还有那沉重的一闷棍。

  “别挣了,捆仙索越动越紧。“女子突然甩了下马鞭,惊起林间栖鸟,

  “你该谢我。若不是用这玄铁马车隔绝气息,追魂香早把血莲宗的豺狗引来了。“

  马车猛地碾过碎石,泥人撞在车壁上。

  背肌触到某种冰凉坚硬的东西,是暗格里露出一角的玉匣,表面浮动着诡异的血色纹路。他瞳孔骤缩,那些纹路突然在视野里扭曲起来,幻化成记忆里闪过的画面:铁链、血池、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你究竟是谁?“

  女子突然掀开车帘,

  斜阳为她高束的马尾镀上金边,眉间朱砂痣红得刺目,“能在瘴气林活那么久,中了含笑半步睡的剧毒还能三日自愈——普通野人可做不到。“

  泥人刚要开口,林间突然响起凄厉狼嚎。

  不是山野孤狼,而是成片的、此起彼伏的嚎叫,裹着腥风扑向马车。女子脸色骤变,剑穗上的银铃无风自动:“幽冥狼群!血莲宗竟然驯化了这些畜生!“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狼眼在雾中泛着绿光。

  泥人突然浑身战栗,被遗忘的身体记忆突然苏醒,他闻到了自己血液里的铁锈味,听到了骨骼在皮下爆响。

  当第一匹巨狼扑进车厢时,捆仙索应声而断。

  泥人指节还滴着狼血,闻言却往后缩了缩,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

  “书院?“他重复这个陌生词汇,喉头发出类似受伤野兽的咕噜声。

  记忆里那些丑陋的山贼也说过这个词汇,然后他们往自己嘴里灌了滚烫的液体,再然后......

  女弟子突然甩出个酒葫芦,琥珀色液体在空中飞舞:

  “喝口梅子酿,提提神!你瞳孔又开始泛血丝了。“

  见泥人警惕地偏开头,她笑着用剑鞘挑开飞扑进来的半截狼尸,“我叫水柳,按我们长老用龟甲推演的卦象,你本该在惊蛰那日就来到我们书院门口,拜师学艺的。

  见你人迟迟未到,长老知得命我,下山寻你。“

  马车猛然急转,碾碎的骨殖在轮轴间咔咔作响。泥人突然暴起,兽皮衣襟下胸膛浮现鳞片状纹路。但当他撞开车门时,整片森林正在月光下蠕动——那些根本不是树影,而是成千上万幽冥狼背脊汇聚成的黑色浪潮。

  水柳剑锋掠过泥人耳际,再次挑飞一只从车顶偷袭的狼爪,

  “你现在掉下去,明日就会变成血莲宗刑堂的活祭品。“

  泥人突然僵住。

  “抓紧!“

  在失控的马车撞向山崖瞬间,水柳突然挥剑斩断左侧车辕,一把抓起泥人的衣领,甩了出去。

  泥人在泥泞中不断翻滚,后背撞上青石墙的瞬间。

  他仰面朝天,看见漫天星斗被两盏红灯笼染成了大红色。

  灯笼下悬着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与马车银铃截然不同的声响。

  “咚——“

  沉闷的钟声从书院深处传来,震得他耳膜发麻。

  泥人撑起身子,发现掌心沾满苔藓。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们书院门口?!“

  两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书童提着灯笼走近。

  年纪稍长的书童突然捂住口鼻:“师兄,他身上的味道.....也许正是长老说的那个人!“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条缝,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进来。“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泥人抬头,看见正前方站着个佝偻老者,手中龟甲正在开裂。

  老者浑浊的眼球转动着,目光落在泥人脸上:“终于等到你了。“

  此刻,狼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鸣。

  泥人回头时,水柳已经站在三步开外,月光为她染血的剑锋镀上一层银霜。

  她随手甩去剑上残血,动作娴熟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落叶。

  “欢迎来到书院。“水柳的笑容比月光还温柔,“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弟子了。“

  泥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书院斑驳的砖墙。墙根处爬满青苔,散发着潮湿的霉味,与瘴气林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这才注意到水柳也穿着一身月白长衫,与先前在马车上的飒爽模样判若两人。

  两个书童提着灯笼凑上前,年长些的那个殷勤地问道:

  “水师姐,这位新来的师弟怎么称呼?我们也好记个名册。“

  水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伸手揉了揉泥人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受惊的野兽:

  “他叫贾佐正,是我可爱的小弟弟。“

  “贾师弟这边请。“年轻书童提起灯笼,暖黄的光晕照亮了青石板路,

  “我先带你去沐浴更衣,这一身......“他话未说完,就被年长书童拽了拽衣袖。

  水柳将长剑归鞘,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泥人:“擦擦脸。“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接过手帕,帕角绣着的是一朵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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