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家都在看,就差你了
陈先生举起摄像头对准空中,快速按下拍摄快门,镜头内那个人还在不断下落。陈先生调整角度试图拍到坠落之人的脸,忽然,一道金线扫过来。
这金线擦着摄影机的边灌入他的双眸,这一瞬间,陈先生觉得自己要瞎了,他的头部出现一道“一”字型的剧烈灼烧感。
“哇啊!”
如果不是职业素养高,他的手已经松开了摄影机。
这灼烧感来的快去的也快,陈先生再度看向空中,已经没有了什么人的身影。
他急忙检查相机内存里的视频。
“故障。”
“什么故障?”
老婆在身后一直注视着他奇怪的行为。
“几年都没出过毛病的相机今天出故障了!!”陈先生绝望地回头。
……
陆恒在空中坠落时很难调整自己的身形,导致金线扫来扫去,而他如果恰好看过去,聚焦,又会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幸运地是他的熟练度正不断提高,现在,他精准地看向一旁的高空,使用金线将自己拉过去,又往下看,让金线投射在大厦顶楼的水箱边。
站在水箱边,陆恒看向远方的蜀大。
片刻后,他出现在蜀大校园里,没有人发现他是怎么出现的。
“我记得是6栋来着。”
陆恒跑过去。
此时学妹所在的女生宿舍围得水泄不通,不少学生在下面举着手机想拍摄宿舍顶楼的景象,但以他们的角度,只能时不时拍到一些女学生的侧面。
“奇怪了。”
“看宿舍楼里的身影,全都是往上跑,怎么就不见往下走的?”
陆恒急忙给学妹打了个电话过去,意料之外的是,没有接通。
陆恒的内心瞬间一沉,找了个没有监控能拍到的角落,以树林、某教学楼三楼、顶楼、女生宿舍的轨迹,来到了6栋女生宿舍的顶楼。
他站在天台上某个小房子的顶部,身边还有一些空水瓶。
以这个视角往下看去,一切一目了然。
正中央有一个女人正在跳舞。
她的穿着很像一个上班族,白衬衫、牛仔裤,白色矮跟鞋。她的衣服上沾有不少血迹,但整体来讲是干净的。
此时,这女人就在天台上翩翩起舞,陆恒不太认得舞种,只觉得这种舞不像芭蕾、也不像他曾见过的少数民族舞蹈,更像是融合风。
她时不时捻起脚尖,婉柔地转动手腕,在天台上扭动自己的腰肢。
那些往上走的女大学生都从天台的小门挤上来。
她们一个接一个走到天台边上,就地坐下,坐下后眼睛瞪大,嘴角扬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羡慕又兴奋的模样。
哪怕没有位置了,她们也要硬生生挤过去。
现在天台大概有近百名女大学生以这种姿势和笑容摩肩擦踵的坐下了下来,小门里女大学生源源不断的补充过来。
估计不要多久,这天台就会被挤满。
这当中,陆恒没有看见学妹。
“情况很糟糕,不知道她们是被控制了,还是已经转化成了尸者。”
陆恒有些无法判断,因为天台上尽是洗发水的味道,很香,而不论是怪谈还是尸者身上都带有明显的尸臭味,就像在阴暗逼仄的环境腐烂了几个月。
由于不能通过常规路径走下去,陆恒转移到了对面的教学楼,耐心寻找着学妹的宿舍。
这期间他查看手机,发现学妹发了很多消息过来。
“学长,我的室友都一声不吭的出去了我问她们怎么了她们也没有说话。”
“我现在躲在被窝里不敢出声,我好害怕是不是又遇到那些事了?”
“学长,我不敢接你的电话我刚刚听到有个女孩子在尖叫,我偷偷掀起被子朝门外看,发现她和所有人一样面无表情的往楼上走去了!”
“学长你在哪?”
郑恩乔把薄被裹在身上,手足无措地盯着手机屏幕。
忽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脚。
她吓得猛地一回缩,差点叫出声。
“你怎么不出去看戏剧?”
她的室友刘春月发出没有语调的声音。
郑恩乔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她沉默着。
可是刘春月得寸进尺,居然从床梯上爬了上来,双手用力抓向郑恩乔裹在被子里的脚,狠狠往外一拖:“你怎么不出去看戏剧?”
她机械地说道,然后顿了顿,补上一句:“大家都在看,就差你了。”
现在郑恩乔不敢出声,也不敢有动静。
因为她听见走廊上那些原本响动的步伐全部停了下来。
“是啊。”“是啊。”“是啊。”
一个接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甚至出现了共振。
郑恩乔一点动静也不敢有,她觉得这些人此时透过宿舍门齐刷刷地盯着床上的自己。
“学长…学长……”
泪水从眼角流出,她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祈祷有人能在此刻来救她。
那些脚步声完全停止了,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
簌簌。
但仍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响起,郑恩乔觉得那些声音似乎就在身边,好像她掀开床头的被窝往外偷看一眼就能看见似的。
“她们怎么不动了?”郑恩乔很害怕也疑惑,并在手机上不断给陆恒发消息,其中包括她的位置。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场景:所有人都停留在走廊上看向她。
但是这股担忧很快消失了。
因为脚步声又重新响了起来,这一次,还包括宿舍内的刘春月。
“不看就算了吧,总是有人不识好歹。”
“不看就算了吧,总是有人不识好歹。”
“不看就算了吧,总是有人不识好歹。”
她们迈出步伐,齐刷刷地朝着天台走去,像一支行进的军队。
嘭——嘭——
脚步声在这样的节奏中来回交替,渐行渐远。
郑恩乔紧张地听着这些声音远去,内心松了口气。
刚刚真的好险,她差点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急的像是要往外蹦!
“又没声了?”
郑恩乔裹着被子趴在床边,被窝里的氧气快要耗尽了,她必须掀开一个角才能让空气流通。
郑恩乔小心翼翼地掀开朝着宿舍门的那一角。
一截、又一截。
黑暗中,她透过被窝与床板的间隙依稀看到走廊上没什么人了,郑恩乔又再度确认了几眼,她们都已经远去,去看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跳舞了。
她松了口气,将被窝掀开,大口喘着粗气,抹去自己眼角的眼泪。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郑恩乔浑身像是触电一般愣住,而后机械地转过头去。
刘春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呆在她的床上。
她瞪着眼,嘴角拉起一个夸张的微笑:
“你怎么不出去看戏剧?
“大家都在看,就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