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默的原因就是默认了，严华代替他们发言，要不然以他们的尿性早就站出来表明立场，要在赵昀面前树立存在感了。
“爱卿，此事事关天下妇人的生命，我觉得就算把它当做科举的考题，也不无不可，现在女子们生育，无异于是要在鬼门关上走一趟，若是适当的让女子们生育的年龄，能够晚一点就能挽救他们的生命，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昀尽量委婉的开口，礼部尚书和他本质上没有多大的利益关系和利益冲突，所以赵昀不想和他为难。
“陛下，此乃无稽之谈，女子的婚配年龄自然也是有礼法规定，岂能随意更改，况且年龄大的女子生子变生存的几率高一点，这完全是虚构的托词，没有证据的事怎能当真？”
“陛下难道也相信外面愚夫所传的那些谣言吗？”
这句话说的就有些重了，意思是难道你身为皇帝也和外面的那些愚蠢之人一个想法嘛？觉得这件事是真的？
赵昀心中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爽，这老梆子怎么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搅局，不过他不会允许自己计划许久的事出现变故，所以犹豫了一下就开口问道：“此谣言是从何处传来？”
严华赶紧开口回答：“是从高灵芝身上。”
按理来说朝堂上交流不能直呼其名，要带上对方的官职，高灵芝现在名义上是医疗兵的统领，实际权力也和骠骑将军差不多，统帅五万人，所以严华应该称呼她一句高灵芝同理。
而严华之所以知乎其名，其实也是因为这个老顽固，对女子做这么大的官，还享有同等的权利地位等等，早就有所不满了。
不过因为医疗兵的是牵扯甚广，即便是和他同一党派的人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和他一起反对，所以一直成了他心口的一根刺，现在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哦？爱卿这么笃定，难道已经调查清楚了？”
严华眉头一皱，无奈道：“这也是谣言中提到的，大家都说这个消息是从高灵芝身上传出来的，至于真假微臣也不知，不过微臣认为无风不起浪还请陛下找高灵芝上堂对峙。”
赵昀微微点了点头：“好，宣高灵芝觐见！”
一般而言，第二天的朝会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商量，涉及到什么人的话，那么这些人会早早的等候在金銮殿外，皇帝召见立刻进入，不过现在宣高灵芝是临时起意，高灵芝又不在朝会的常驻官员之中，所以还要去医疗兵的驻地请她。
趁着这个档口，赵昀让众人有什么要说的要报告的，尽快开口。
有官员陆陆续续站了出来，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大概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高灵芝这才匆匆忙忙进了皇宫。
“微臣高灵芝参见陛下！”
高灵芝今天上朝他却穿着一身软甲，头上还戴着头盔，腰间别着一把长剑，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很明显，高灵芝平日里和那些医疗兵训练的时候，自己也是身先士卒不会偷懒，从那一天比一天晒黑的皮肤就能看出来。
“高灵芝将军，严华大人说你散播谣言，让天下的学子提前知道了殿试的考题，可有此事？”
众目睽睽之下，高灵芝抬起头来一双杏眼之中，透露着迷茫和不解。
她这表情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你让我透露的吗？你现在也要反过来质问我，我该怎么回答。
高灵芝哪里弄得动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好在高灵芝不算笨，在赵昀疯狂的眼神示意之下，不动声色的低下了头颅沉声道：“陛下，我身为女子，身做了官，有人对我不满，所以散播谣言陷害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殿试的考题。”
一旁的严华冷哼一声，脸上颇有不满之色，他可是把赵昀和高灵芝得眉来眼去看在眼中，可是那又如何，你敢站出来呵斥皇帝吗？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殿试的考题连我都不知道，高灵芝将军又怎么会知道既然这是谣言，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朕还有一事，将军，听说你收集证据严加调查，发现女子们的适婚年龄只要延后，就能极大的减少生育时候死亡的几率，这是真是假，你要如实交代。”
赵昀特意咬着重音强调如实交代四个字。
高灵芝的会意，抬起头来神色严肃道：“陛下，此事倒是真的。”
“我身为医者，在没有入朝为官之前，四处行医救治百姓，久而久之就发现那些难产的女子，大多数都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很少有十八乃至二十岁以上的妇人会因为难产的原因求助。”
“民女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百姓自然没能力去调查这种事，承蒙陛下厚爱，当了统领之后手上有了些资源，就仔细调查了一下这件事，发现这确实是真的，由此民女便推测只要女子们结婚生子的年龄往后推迟，就能够有效的减少生子时候的死亡概率。”
这其实是宁国公调查出来的，当然这不妨碍三个人私底下串通。
“一派胡言，女子生子的时候，死亡的几率高，这是因为生命可贵，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上天在提醒我的，要珍惜生命，发挥生命的价值，换言之，这是随机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跟女子的生育年龄有关？”
严华一脸怒容，大声呵斥一旁的高灵芝。
古时候的人虽然也精通医理，但是对于生命的看法确实就跟严华所说的一样，所以严华的说法显然更容易让众人接受。
赵昀在这种争议极大的事情上，不能当众站出来表态，身为一个帝王要时刻注意维护自己的威望和形象。
人无完人，普通人应该虚心接受自己的错误并改正，但是帝王不一样，身为皇帝，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是最聪明最具有智慧的一个人，你永远不会错，也永远不会深陷争议的漩涡，这是帝王之术，所以赵昀看向了杨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