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主任继续大声道：“同时，村长在会上也说了，希望大家就在上水村内部交易。”

　　“比如你愿意用一只野鸡换别人山药，或者草药什么的，村里鼓励这种交易。”

　　“至于怎么换，多少换多少，村里不干涉，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最后，村里也知道有很多人参加的是种植队，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为了确保公平，村里决定，给在种植队的人每人先记十工分。”

　　“希望这些人不要灰心，等种植作物出来，你们的收获更稳定，产量也更多。”

　　“总之，村里会保证任何人家里不断粮，今年过年，村长还是那句话，家家都有肉馅大饺子吃。”

　　“好！”

　　“好！”

　　铁主任看着下面的人叫喊着，也有点感动得老泪纵横。

　　这要是是张永贵时期，可没这种场面。

　　“还是李学政有能力啊！”

　　“当初我就知道，选他不会错，敢干！”

　　“是啊是啊，以后只怕会越来越好了！”

　　铁主任喊道：“现在，我说完了，你们开始自己分或者交易吧，也可以拿回自己屯里去。愿大家明天继续努力，靠山吃山，我们有的是山林。”

　　一个男子大声道：“铁主任，我们队里今天打的少，就几只野鸡，也不够多分，明天我们想去自足水库捞鱼，你去跟村长说一下行不行。”

　　铁主任道：“这事……还得和村长商量一下，你不可以乱来。”

　　“那就快去说，我相信学政伢子肯定会同意的。”

　　铁主任说完话，下面瞬间热闹了。

　　“分啊！”

　　“都别抢，慢慢来！”

　　有人分到肉的，想着家里床上的病人，肉不要了，去采集队换草药的。

　　也有拿到的去换些别的，比如菇子。

　　毕竟四五两肉能换十几斤的菇子，吃得更久，这是精打细算过日子。

　　采集的货，就算没人来换，也可以自己拿到集市上去摆摊，还是很好卖的。

　　铁主任来到李学政办公室。

　　“学政，你刚才也听到了，有的人想去自足水库捞鱼，他们这是贼心不死，得陇望蜀。这事千万不能允许，得看着点。”

　　“你是说他们想去自足水库？”

　　“是啊，这不能放开！万一出事了谁也担不起，乡里明令禁止了村民擅自捞鱼。”

　　铁主任的担忧是正确的。

　　自足水库是几个村的水源，这些人的想法就是去水库打鱼。

　　可这自足水库并不是上水村的，而是几个村共有，大家都早有明文在前，谁也不许私自去水库打鱼。

　　要去，也要和别的村商量，得到允许后，再由几个村派代表去乡里申请，乡里审批通过后，各村都派人一起去，打到的鱼获再由各村分。

　　其实这水库鱼也并不多，因为很多偷鱼的，也有各村人组队去偷的。

　　现在这些人无非就是想明着去偷。

　　这样容易起争端，搞不好会闹出大事，以前就有因为这种事情打过架。

　　“这自足水库我不太了解，里面有什么鱼吗？”

　　铁主任道：“毕竟是大水库哪能没鱼，虽然没往年的多，我估计全部打上来两三万斤是有的。”

　　“这个月是响水村派人在守，估计响水村偷得最多，他们看着眼红情有可原，所以才有这个想法。”

　　“但是，张村长在时就和他们商量好了，水库等过年时大家一起打。”

　　“过年再打，能分多少？”

　　铁主任摇摇头：“两个村子分，每人能分一斤鱼差不多吧。主要还是给偷的厉害。”

　　过年就分一斤鱼？李学政也是摇头了，还不如没有。

　　“你私下去告诉他们，这事我不管，爱咋咋的，但是搞出事来，我也不管。”

　　铁主任道：“你这是纵容！”

　　“什么叫纵容，今天都要饿死了，还管过年有没有吃的？”

　　铁主任无语了，果然是年轻人，顾头不顾腚。

　　李学政道：“谁偷到谁有本事，偷到是他自己的，村里不知情。如果打架出事了，村里也不知情，让那些有贼心的人自己惦量。”

　　铁主任叹口气：“早晚会出事！”

　　他知道有些人真没吃了，还惦量个屁。

　　铁主任低声道：“他们打了野猪，也没给你拿一点，不是你的好，他们哪有这么多。”

　　“给你拿了？”

　　铁主任摇摇头：“我想呢，也没人孝敬啊！哈哈……反正我们这些人是白忙活。”

　　一看就是牢骚。

　　“如果种植队给工分，他们自然马上要换粮食，问题是村里的粮食也不多，你给的工分也不能过分了，给的太多不好收场。”

　　“先前周会计还在说呢，粮食快见底了，本来张永贵在时，还能支撑一下，到明年开春没问题。”

　　呃，这是个问题！

　　李学政来了村里后，确实是大手大脚，村仓库很快见底是当然的。

　　虽然村民吃好了点，可能支持多久，谁心里都有怀疑，只是没人去说而已。

　　能不能支撑到明年产粮的时候，还真是个大问题。

　　虽然如此，李学政也不喜欢张永贵那种搞法，每天吃粥就行了，或者一碗汤。

　　“还能支撑多久？”

　　“一两个月吧，估计有四五个月的缺口。”

　　“上面说本来有一批救济粮，现在也没听到什么风声了。”

　　李学政道：“你没事多到乡里转转，一旦有救济粮下来，我们要第一个知道。”

　　“这个你放心，我在乡里有熟人。听说乡长过几天要去县里开会，可能就是为了这事，应该就有说法了。”

　　“就算有救济粮下来，听说也不会多，到处都困难呢。到时全村就靠你了，你可得有思想准备。”

　　李学政想了一下，回道：“到时，我带人去乡里抢，也要抢回来粮食。”

　　铁主任摇头，这是什么话，对这个李学政他始终还没看懂。

　　“学政！”

　　“哟，赵伯伯来了，坐！。”

　　赵觉民摇手道：“不坐了，响水村的顾大顺来了。我们就先回屯子了。”

　　“呃，知道了！”

　　铁主任知道李学政有事了，说了声就出了办公室。

　　不一会，果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成年男子，背着手进入办公室。

　　他也不要李学政喊坐，自己先一屁股坐下。

　　李学政抬头看着，他穿着一身补丁棉袄，青色染着白色暗花，衣领上满是污渍。

　　这是一种自织布，用植物染的色，纯手工货，一般人家里的被子也是这种布料。

　　李学政几乎怀疑他这棉袄是用被子做的。

　　李学政起身给他去倒热水，一边问题道：“你是哪个屯子里的，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