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从嗔自然不敢如实禀报。
从叟没有看出从嗔的异样,闻言只是摆摆手让他离开。
等从嗔离开,并恭敬的带上公房房门之后。
死寂一般的公房之内。
从叟的眉头再一次皱的老高。
“只有从熏来过?”
“难道是她?”
想着,从叟将文件放在鼻前,鼻翼微微抽动了两下。
其中果然传来从熏身上的体香。
“竟然真的是从熏!”
“只是这种东西……她是从何处得来的!”
“况且这也绝非是从熏的性格。”
“难道是有人利用她?”
想到这里,饶是从叟城府极深,此刻也不由面显惊怒之色。
这文件虽然有泼天的价值。
但是如果和自己宝贝孙女的安危扯上关系。
即便其中的利益再大,也无法打动这个已经半只脚入土的老人了。
想到这里从叟不再犹豫。
他立即翻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卷特制的卷轴。
这卷轴拥有羽衣一族特有的术式,一经打开便无火自燃。
片刻之后。
一名从脉的上忍精英,在得到从叟召唤不久,便悄然出现在从叟公房之中。
这上忍的实力在从脉之中,只比从痴等少数几人略逊一筹。
以至于依旧在门外守候的从嗔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公房之中在悄无声息之中就多了一个大活人。
好在,这上忍是从脉的死忠。
对从叟更是忠心耿耿。
被从叟特意安排贴身护卫宝贵孙女的安全。
自然不会对他出手。
而门外的从嗔不过是个特别上忍,这上忍精英进入从叟公房自然也不会惊动其人。
“长老,您呼唤我?”
上忍精英单膝跪地,言辞恭敬。
“不错。”
“今日薰儿接触过什么人?”
“这封文件,又是何人交给她的?”
从叟冲着那人扬了扬手中写着机密二字的文件。
“今日中午,羽衣仙石曾经主动接近过从熏小姐。”
“他给从熏小姐带来几只新奇的糖果之后,便将这份文件托从熏小姐递到您的案头。”
那上忍见状立即将中午仙石与从熏接触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向从叟描述了一遍。
说着,还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茶杯中的糖葫芦。
显然对于这个异世界的糖果,他也是颇有些好奇。
“羽衣仙石?”
“竟然是他?”
从叟闻言心中更加惊讶。
即便是再强大的血脉经过千年不断地传承,也会自然的衰弱,以至于让原本血脉之中凝聚的力量也变得分散起来。
因此,即使是在从脉之中,也不尽然人人都拥有忍者的天赋。
而仙石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按理说,从叟应该不会对这种毫无价值的,注定会被淘汰的弱者有多大的印象。
奈何,这短短二十日之内。
这个名叫羽衣仙石的少年已经给他带来了数次极为深刻的印象,由不得他不对其记忆犹新。
第一次,是其机智果敢,救出从忠逃出敌人的圈套,将“猪鹿蝶”联合的关键情报带回家族。
第二次,是其因功入职内务堂之后,因地制宜发明的新式记帐方法,不仅极为方便,更是十分精准。
如今就连从叟自己也已经开始逐步适应这种新式的记帐方法,并准备在从脉之中全面推广开来。
在他试验之后,越是对仙石的政治才华感到欣赏,便越发的对仙石没有丁点的忍者天赋而感到惋惜。
而这第三次,更是因为其人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宝贝孙女身上。
若不是看在这份机密文件的重要程度之上。
光凭借这份胆大妄为,这个深受自己欣赏的少年,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一点,从从叟自己只是仍用从嗔这样的特别上忍作为护卫。
而将实力远在从嗔之上的这名上忍精英指派在从熏身边暗中保护,就可以看得出来。
在从叟的心中,宝贝孙女的命比自己的更加重要。
“我知道了。”
“你继续回到薰儿身边暗中保护,最近这段时日时局动荡,要严防有人对薰儿下手。”
从叟沉吟一番之后,挥挥手。
“那下次那仙石若再来寻找小姐,属下是否要出面阻拦?”
那上忍精英,显然颇有眼色,离开之前还谨慎的询问了一遍。
“不必了……”
从叟闻言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机密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挥退了那上忍精英。
“来人呐!”
待那上忍精英离去之后,从叟重新唤来从嗔。
“长老有何吩咐?”
从嗔去而复返,心中自然疑惑。
不过,接下来从叟的话却让他心神失守,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去给我把仙石叫来。”
最怕什么,往往什么就最容易出现。
现在,刚刚背着从叟才勾结从贪将前来觐见的仙石拒之门外。
如今,从叟竟然指派自己去寻仙石。
这不就等于将刚刚他背着从叟的龌龊当面戳破吗?
因此,从嗔震恐之余,连忙找补起来。
“长老,仙石不过是内务堂一介普通的杂役,连忍术的天赋都没有。”
“您有什么吩咐,让属下亦或是内务堂堂主从贪代劳即可。”
“您日理万机的,岂能将重要的精力浪费在此人身上?”
护卫、驭夫、庖丁。
这三种人虽然平日里不起眼。
但是往往都是大人物身边最为信重之人。
因为只要稍微出现一点差池,所带来的结果必然是灾难性的。
若是寻常的时候。
从叟大概率不会驳斥了从嗔的谏言。
但是,眼下从叟手握着可以改变从脉阶层的企划书。
哪里还有精力顾及一个小小的亲卫的心情。
闻言却罕见的板起脸来,冷声道。
“怎么……?”
“什么时候,老夫做事,还要从嗔你来教了?”
“还是说,你想抗令不尊吗?”
“属下不敢!”
从嗔心中大惊,连忙双膝跪地叩首请罪。
正因为天天守护在从叟身边。
从嗔才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瘦弱佝偻的老者拥有多么大的权力欲望。
为了维护自己的权柄又能表现出怎样的狠辣与阴毒。
看在从嗔往日还算尽心尽力侍卫自己的份上,从叟这次并未与其计较。
并未继续呵斥,只是挥手示意从嗔立即执行自己的命令。
可是从嗔见状心中依旧踌躇不已,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仍旧僵立在原地。
“还不快去!”
“难道还要老夫再说第二遍吗?”
“是!”
从嗔一咬牙,还是选择遵从从叟的命令。
见仙石寻来,不管是何种惩处,尚且还在后头。
可眼下若是抗命不尊,死期必然将至。
“慢着!”
可就在从嗔心中惶恐之际,即将踏出从叟公房之际。
却被从叟再次叫住。
“长老大人!”
“您难道是改变主意了?”
从嗔面露惊喜之色,语含希冀。
可是,从叟接下来的回答却更加无情的在他心头狠狠攮了一刀。
“不……”
“对仙石要客气一点。”
“为表示礼遇,你多带几个护卫一起去。”
“记得,要用请的!”
“另外,将从痴也一同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