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一族家主府时隔一年又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推开家主府似乎随时会倒塌的大门。
仙石跟随着从叟踏入其中。
家主府之内陈设原本应该还算是比较考究气派的。
之所以是原本。
是因为,如今到处密布的蛛网和遍地的杂草,却为这百年前的繁华铺就了一层破败的气息。
缺了一只桌腿的圆桌左右。
从叟等长老们各自相对而坐。
而诸如仙石这样因为长老的领路而有幸在这危房之中与会的仆从们,也纷纷安静的站在自家长老的身后。
这些人流露在外的气质大多都是精悍逼人。
普通人哪怕只是对视一眼,都要心中惊惧。
他们大多都是五脉执掌一方权柄的人物,各自的修为也大多都有上忍层次。
唯一的例外,只有如今修为连下忍都不到的仙石混迹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除了可以滥竽充数的仙石之外。
其余分别肃立在五脉长老身后的九人,倒是给这破败的如同荒冢一般的家主府之中增添了一丝肃杀之气。
不然的话。
单凭这五个歪嘴瞎眼、秃头缺牙的老人。
与其说是一场能决定一个小国命运的一流忍者家族的会议。
不如说是在荒冢旁上坟。
“咳咳……”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那老婆子我就先说了……”
附妪咳嗽一声,便想要率先开口。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赤艾所打断。
“大家都是长老。”
“凭什么你先说?”
“哼……”
“就凭我是五老之中唯一的女人,难道还不能得到优待吗?”
附妪不满的冷哼一声。
“嗤……”
“女人当然可以得到优待。”
“老婆子就不行了。”
山稀在一旁补了一刀。
“你……”
附妪闻言勃然大怒,差点就要掀了桌子。
“得了吧。”
“我是五老之中第一个当上长老的。”
“我资历最老。”
“理所当然率先发话!”
赤艾却一拍桌子,满脸的得意。
“狗屁资历最老。”
“要不是你爹,上一任赤脉长老死的太早,你能这么年轻就当上长老?”
在山脉当了四十年长老继任者,才继位没有几年的山稀。
一听到不过十七岁就因为老子战死顺利继位的赤艾提到这茬就窝火。
“好了,好了……”
“你们不要吵了。”
“大家都是长老,资历不资历的已经没有了比较的意义。”
“咳咳咳……”
“要比应该比年纪……”
“老夫年纪最大,这总是做不得假的。”
“所以……”
看似先后之争,说到底还是争的是利益。
五脉会议的时间有限。
五老的精力也相当有限。
先提出的议题就是比后提出的更有优势。
浩朽哪怕一句话咳三声,也不愿意让浩脉的利益受到影响。
但是他话还未说完,又被最先开口的附妪打断。
“年纪最大,死的也最快。”
“浩脉的死老鬼。”
“你小心你话还没说完,人就先死了。”
“这五脉会谈,就是这么开的吗?”
“要是他们再年轻一些,不得直接打起来?”
仙石看着眼前吵的不可开交的一群老头老太太,不由有些无语。
在他印象中,这种高级别的座谈会,不说效果如何。
起码在逼格上就应该是拉满的。
这样喋喋不休的,简直和村头的老头老太互掐没什么区别。
“嗯?”
“你怎么知道他们年轻的时候每次召开五脉会谈都要大打一场?”
谁知仙石的呢喃被一旁的耳朵灵敏的从痴听在了耳里,倒是颇为惊异的看向仙石。
说着,从痴还小声的向仙石解释起来。
“其实,这族长府虽然没有人修缮,但是每年都要召开五脉会谈,多少有些人气。”
“本来不应该这么破败的。”
“就是历代历届的五脉长老们,总是大打出手。”
“族长不在,长老们便是最大。”
“他们打起架来,先不说有没有人胆敢阻拦他们。”
“就是想要阻拦有也要这份实力先。”
“这些长老们能在战国中活到老,哪个经验不是丰富异常,年轻的时候又是凶猛无比?”
“你别看我父亲老态龙钟的,真打起来,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哦?”
“这老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
“想不到一把年纪了,实力还在这从脉第一高手从痴之上?”
“我说他之前怎么对从嗔不安分的事情处理起来风轻云淡的。”
“原来不过是特别上忍实力的从嗔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呀!”
仙石看着眼前从叟的背影,心中正惊讶着。
却顿感肩膀一痛。
他一转头,发现方才身旁的从痴正一脸赞赏的看着自己。
“你如此料事如神,倒是让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
仙石。
“好了!”
“你们几个好歹也是一脉的长老。”
“当着家族后辈们的面,多少也要讲究一下体统呀!”
五老之中唯一的异类从叟,一向看重自己的威仪和礼节。
见状有些忍不住了,捂着脸劝谏起来。
“你说你年纪最大。”
“我还说我牙最少呢!”
“……”
可是。
面对从叟的劝谏。
其他四老,根本没有一个理睬于他,继续我行我素的争吵不休。
“你们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从叟在从脉之中一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只有在面对自己唯一的孙女从熏之时,才会稍稍放下原则。
他哪里受得了这么无视。
一时忍耐不住,差点把身前这张破桌子的剩余三只好腿也拍断一根。
似乎是感觉到了从叟的怒意。
方才还争吵不休的其他四老见状,终于停下争吵,扭头看向他。
“我真是耻与于你们为伍……”
可是从叟一句抱怨还没有说完。
其他四老却又一次自顾自的扭回头来,继续争吵不休。
“嘿,没几颗牙算什么。”
“老夫我眼睛都少了一颗,我说什么了吗……?”
“……”
一滴冷汗从从叟额头留下。
而仙石也有些无语的捂住脸。
倒是包括从叟在内的其他九名随从倒是一脸的淡然,仿佛早就对此司空见惯了一般。
“够了!”
“你们几个老东西,到底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从叟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掀翻原本还只是接近报废,但是掀开之后却彻底报废的桌子。
怒不可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