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秦嘉靠在走廊上吹着风。苏子牧和李慕青从教室走了出来,苏子牧顺手搭在秦嘉的肩上,懒懒的说话:
“秦姐,感觉考的如何呀?这次考完终于是可以休息两天的了”
“还行吧。”秦嘉停顿一下,再次开口:“这两天应该就会把试卷改出来,然后下周一公布,不出意外的话周三应该就会开家长会了。”
“嘉嘉,那这周你回家吗?”
秦嘉笑了笑“回呀!我妈可是要回来给我开家长会的呀!好久没回去要提前回去打扫卫生。”
回家的路上,秦嘉的脸上都充满着笑意,哼唱着小歌。
电梯停在八楼,秦嘉从书包里抽出钥匙,打开门,果不其然,他们还没回。几周没回家里都落一层薄灰了。
这也是第一次看着落灰的房子,秦嘉没有升起不悦的情绪。
等秦嘉将家里卫生都打扫干净后,已经快接近八点了。秦嘉舒舒服服的伸个腰在沙发上躺着休息顺便点一份外卖做晚餐。
秦嘉端着一杯温水走在阳台上。看着早已灯火通明的夜晚,夏日的晚风带着湿热的温度。
秦嘉的眼里倒映着一片浩瀚的星空,里面繁星点点簇拥着那一颗唯一的明月。
别的星星每晚都有月亮作伴,而她的星星却总见不到她的月亮。
…………
星期三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
老陈收着书,叫住正要离开的秦嘉。
“秦嘉,等一下,和我去下办公室。”
办公室里
老陈把手机递给秦嘉:“你妈妈让你给她回个电话,有事儿找你。”
秦嘉接过电话却又心生疑虑:下午就可以见面了,为什么现在要我给她打电话。尽管不明白,秦嘉还是走去楼道里拨通了电话。那边刚接通,秦嘉已经开心的喊着。
“妈妈。”
“欸,嘉嘉啊。”
“妈,不是下午就可以见面了嘛?为什么现在要我给你打电话?”
在秦嘉听到母亲的声音后,秦嘉脑海里的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在心头却愈来愈强烈。
“嘉嘉”电话那头周蝶女士平静的开口“这次妈妈不能来了。”
在听到母亲说的话后,秦嘉心一沉,快速开口:“为什么?是因为秦阳吗?”
“不是,是这边临时出了点事,我走不开。”
“那爸爸呢?”
“你爸爸他生意忙,也走不开。”
秦嘉突然冷笑,心里凉凉的:“是你们根本就没打算来吧?”
周蝶女士的语气瞬间又冷了下来:“秦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
秦嘉捏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泛白,苦涩的开口:“妈,从s市到c市火车要十几个小时,高铁要六个小时,飞机要两个半小时。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我和你说我们快一年没见了,想要你们回来看看我,你说等我考完试。现在考完了,而且马上就要开家长会了,你却现在告诉我你回来不了了。这难道不是最开始你就不打算回来的吗?”
越说,秦嘉的语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气愤。
“这么久了,你们还是一直在爽约。你们知道我现在读的什么学校,在哪个年级哪个班吗?你们一共给我开过几次家长会?又来过几次学校?”
秦嘉的手紧握着手机,说话声开始发颤。
“秦嘉!”周蝶控制不住吼了出来。
这时,秦嘉听到那头传来稚嫩的哭泣声,一抽一抽地喊着:“妈妈,妈妈。”
周蝶的声音立马放低,温柔的哄着那头的小孩:“不哭不哭,妈妈在。妈妈在”
“就这样了,我这只是通知你。我回不回来不是你说了算!”接着电话立马就被挂断。
秦嘉听着嘟——嘟——嘟声,终究是垂下了手臂,把身子面向墙壁头抵着墙,紧紧的捏着手机,红着眼。
秦嘉不得不承认——她羡慕了。
她的妈妈也是秦阳的妈妈。
她会用很温柔的语气哄秦阳,但从来没有温柔的对自己说过话。
她面对秦阳从不吝啬她的怀抱,但却是连手腕都不愿意让我碰。
她舍不得秦阳即使工作再忙也要带着身边,但却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我。
从出生开始就被丢在外婆家,他们回来了也只是偶尔抱抱我,牵牵我。
长大了外婆老了,给我丢在别人家,一年见一次,从来不过问我的生活,每次接通的电话都只是告诉我转来了生活费。
当我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提出想要自己住,也不问我为什么,不怕我照顾不了自己,不过问我直接让我自己去找房。
可秦阳不会这样。
从他出生,
爸爸妈妈都围着他,每天不离手。
他哭了会哄他,会给他亲亲,会把他抱入怀里。
在他的面前,可以看见爸妈脸上真正的笑容。
看着他们的互动,很温馨,只觉得这个家庭真幸福。
对呀,这个家庭真的很幸福。
没有秦嘉的家庭真的很幸福。
秦嘉曾想过:为什么生了我不养我?
直到她向妈妈问出这句话后,妈妈眼神里马上透露出轻蔑和嫌弃。尽管妈妈没有解释,但秦嘉至少还是意识到自己很不招他们的喜欢。
秦嘉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刚刚秦阳哭着喊妈妈的声音,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越来越控制不住。
秦嘉狠狠的咬住唇想要制住抽泣,直到嘴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口。
秦嘉把手机还给老陈,刚出办公室的门就被宋珘拉住手往教学楼相反的方向走,到了操场旁的小山腰背后才松开。
秦嘉站在宋珘身后,眼前的这位少年,高过自己半个头,这次眼睛不再平淡反而开始仔细地打量着自己,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看得出他的严肃。秦嘉看着他脸绷直的样子,微微的笑了笑。
走过宋珘找了个草坪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秦嘉深深的吐了口气,活动活动脸部。
然后脸部出现了一个日常的标准微笑对着宋珘,和往常一样的语气:“你把我拉过来有事吗?”
她的情绪还没完全整理好,说话留点心就还是能发现有颤音。
她的笑和平常无异,只是嘴唇上面有着深深的牙齿印以及少量的往外冒出的热血。
不知为何宋珘看着她的标准微笑很是刺眼,心也跟着疼了疼。
他伸出手将她嘴角的笑容挤兑掉,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嘴角的血,对她说:“想哭就哭吧,不要委屈了自己。”
秦嘉的心就这样空了几秒,随后又自嘲道:“注定了是被抛弃,被嫌弃的人,有什么好哭的?而且不觉得委屈。”
尽管如此宋珘还是读出她语气里的委屈看到她黑黑的灵动的眼里出现了闪动的泪花。
不过这次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