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街上,人来人往。
小道士管子百无聊赖地晃荡着.
最近这段日子,自家的高公子被家里人强制送去学医,而保皇牌庄的生意却如日中天,根本无需他去招揽顾客,这反倒让管子闲得发慌。
他本想把心思都放在棺材店上,可那店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正惆怅中,管子下意识地就像往常招揽看相生意那般,喊出一句:“你有胸罩!”
刚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没想到,这一嗓子还真喊来了一位客人。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满脸疑惑地走到管子面前,问道:“小道长,你可看出什么凶兆?”
管子虽说平日里是个江湖骗子,但还真有几分本事。
他抬眼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位顾客的面相,发现这人满脸红光,分明是一副发财的模样。
可管子却故意反着说:“你最近发财了,所以你的凶兆是即将散财了!”
那算相之人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就跟见了活神仙似的,惊叹道:
“道长好眼力,某是南大街的商家,最近生意确实突然就好了起来。”
管子嘴角微微上扬,浅笑着说道:“其实你知道生意好了,是源于南大街的人流增加,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商家听了,像是心里压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如释重负地说:“道长说的是,确实是这南大街能力商肆的高盛,搞了一些刮刮乐、保皇牌,把这里的人流给带了起来。”
管子见机继续借势道:“想必你也明白自己焦虑的是什么吧。”
商家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我早听闻啊,这个高盛就是个败家子,搞这些胡闹的项目单纯为了玩。”
小道士管子补充道:“所以,商家忧心忡忡的是,哪怕是败家子,也有败光的那天,一旦败光了,刮刮乐和保皇牌无人开展,南大街人流自然就没了,这突如其来的富贵也就接不住了。”
商家听了,不住地点头,说:“其实这并不是某自己担心的,南大街很多人都在担心高公子。
担心高公子就是担心自己。道长,你觉得我是应该在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将店铺卖了?还是?”
管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非也!与其考虑退路,不如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就笃定高盛这个败家子不会败落。”
商家满脸疑惑,忍不住说:“可明眼人都知道高盛每天都在亏钱啊!”
管子神色淡定,缓缓说道:“佛祖割肉喂鹰,高盛是佛祖你们是鹰,你们这些鹰,就一辈子都是鹰?鹰就不能割肉反哺佛祖?”
商家一听,瞬间恍然大悟,激动地说:“道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商家不能光吃高盛公子的肉,也要反过来帮着高盛止血,对!您说的太对了!我这就去问问周遭的同行,动员一下。对了,道长,这次相面?”
管子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说道:“两钱即可。”
......
青囊医馆内,华佗身着一袭素净长袍,神色肃穆,正严谨地考察着高盛对穴道的掌握程度。
“化中穴!”华佗沉声道。
高盛听闻,不假思索,直直戳向华佗的嗓子。
华佗身子微微一颤,略带嗔怒地说道:“轻点!这化中穴,只需一分力,便能让人声音沙哑。”
“脑户穴!”华佗紧接着喊道。
高盛眼神一凛,这次竟直接朝着华佗的天灵盖捅去。
华佗瞬间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戳的是百会穴!那可是人的死穴,你这是想谋杀师傅?”
“风池穴!
中池穴!……”
华佗接连不断地报出穴位名,高盛一一应对,手法虽偶有偏差,但多数时候都展现出了不错的功底。
华佗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之色,说道:“小高盛,为师瞧你对穴道的把控已颇有深度,如今便传你一套组合推穴的功法,如何?”
高盛听闻,立刻恭敬地作揖,朗声道:“谢师傅!”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华佗乃是驰名中外的名医,能学到真本事,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华佗神色认真,开始详细指示:
“先找准肩部的风中穴,用三成力,接着转向颈部的风后穴,只需两成力,如此反复持续十次。
随后,对双侧肩膀同样位置的穴位,用八成力,再转向腰部的命门穴,同样持续十次,之后便这般循环往复。”
高盛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瞬间明白了华佗的“歪心思”,忍不住说道:
“臭老头,这哪是什么功夫?分明就是腰颈的推拿嘛!你竟然诓我?”
华佗捋着胡须,狡黠一笑,说道:“这套功法,你每日给师傅做上一百次,师傅我才会考虑传你真正的功夫!”
高盛气得怒骂道:“你这老狐狸!”
尽管嘴上这般抱怨,但长时间的相处,使得高盛与华佗这对师徒相处得其乐融融。
在高盛心中,这个师傅可比张辽对自己温柔多了。
高盛突然想起《三国演义》里的情节,华佗最终死在曹操手上,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困惑,开口问道:
“臭老头,你和曹操到底有啥矛盾?”
华佗一脸坦然,说道:“没什么矛盾吧,不过是他几次邀我去坐诊,老夫找借口推辞了。怎么,曹操他想杀我?”
高盛皱着眉头,认真说道:“那倒没有,不过听说这曹操心狠手辣,你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华佗听闻,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我这小徒弟,竟开始操心师傅的安危了!”
高盛啐了一口,故作嫌弃地说:“你可别做梦了,只不过看你医术高明,要是你死了,怪可惜的。”
华佗微微闭上双眼,陷入沉思,嘴里喃喃自语道:“医术再高明又有何用?
能医人,却医不了这混乱的世道啊!”
......
官宦之家内。
春晓与钟毓正在计算账簿。
春晓显然早就察觉到了一些问题,只是不动声色,一心想看看钟毓是否足够用心学习。
“发现端倪了没?”春晓轻声开口。
钟毓也没让春晓失望,神色专注地说道:“最近这几天,保皇牌庄的收入有问题,为何每日会多几百钱?保皇牌庄除了一个时辰一杯茶费,根本就毫无其他收入可言。”
这时,一旁的小道士管子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没啥,就是最近这南大街的商贩们纷纷来到牌庄,奉上佣金,美其名曰抽佣。”
春晓听闻,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
“为何附上抽佣?这些钱,他们给你,你就收了?”
管子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这是咱们商肆每日亏钱换来了人流,广大商贩们给我们的答谢钱。这是双赢的。”
邓范此刻也在一旁拱手说道:“公、公子一直以商君子约束自身,现在南大街众多商贩纷纷附上抽佣,也算是认可了公子,邓范觉得此钱收了就收了吧。”
邓范的语气中充满了遐想:
“若是公子知道了这事,那会多、多么开心啊!”